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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技期刊发展蓝皮书(2019) (2019) https://doi.org/10.1360/B978-7-03-062200-6

第五章 专家论道:聚力建设世界一流科技期刊316)

  • Published May 19, 2020

第五章 专家论道:聚力建设世界一流科技期刊316)

为聚力建设世界一流科技期刊,中国科协自2018年初以来,先后多次召开座谈会,邀请学科带头人、期刊主编、高被引作者、学术出版机构和产业机构负责人等专家学者开展座谈和研讨,共谋科技期刊发展大计。本章选取近年来(主要是2019年以来)在科技期刊建设的相关座谈会上部分专家学者对中国科技期刊发展的思考和建议,所涉及的内容涵盖对我国科技期刊发展的战略层面的思考,成功期刊办刊个案的经验或体会,对改革创新举措的建议或设想等,以期对中国科技期刊工作提供借鉴和参考。

本章所选取的发言内容多为参会人员结合个人经历来讨论科技期刊集约化建设、数字平台建设、出版模式创新、编辑出版服务、媒体融合发展、合作办刊、产学合作与企业办刊、出版技术革新和工具开发等,有的发言人甚至同时发表对几个论题的看法或见解。为方便读者阅读,我们根据发言人谈及主题的重点,大致划分为如下三个方面。

1. 战略思考:关于我国科技期刊定位与发展理念的探讨

在战略思考方面,多位专家学者结合我国发展高水平科技期刊的重要性及我国科技发展的整体需求,从瞄准学科发展方向、确定科技期刊的总体定位、重视国际话语权,以及期刊如何服务一流学会、一流学科、一流大学等方面进行了深入地讨论,并建议科技期刊工作者要夯实基础,把握目标,体现战略定力。例如,万立骏院士认为,中国需要创办一批高水平的、国际化的、权威的期刊,借助世界一流期刊更好地服务"双一流"建设和国家创新能力建设;朱邦芬院士认为,建设世界一流期刊,需要改善当前的科研评价体系,以促进真正原创性研究和我国学术期刊的良性发展;蒲慕明院士认为,我们要办有明确定位和目标、有独特性的世界一流期刊;李亚栋院士认为,我国科技期刊的发展首先要尊重规律,顺势借力谋发展。

2. 办刊实践:高水平科技期刊的运作经验与体会

专家们根据自身办刊实践中的举措和成功经验,为我国高水平期刊的建设与发展提供了很多具有启发性的建议。例如,曹建林主编回顾了《光:科学与应用》(Light: Science & Applications)的创办历程,指出期刊主管单位、主办单位对学术期刊发展给予的足够重视和支持是非常重要的;饶子和院士以《蛋白质与细胞》(Protein & Cell)为例,指出创办高水平国际刊物,一定要发挥学术团体的作用;裴刚院士表示,中国要打造世界一流科技期刊,一定要对标世界一流科学研究,多发表原创性成果,特别是国内首创的原始性、突破性创新成果。

3. 对策建议:关于我国科技期刊创新发展举措的探讨

在对策建议方面,各位专家聚焦我国科技期刊的政策环境、数字出版与传播平台、运营模式、人才队伍、科研诚信等被广泛关注的方向,为期刊管理部门和办刊机构建言献策。例如,周忠和、刘峰、仲继寿等专家学者提出,中国亟待改善科技期刊的评价体系,优化科研成果的评价机制,加强期刊管理部门的政策扶持,建立良好的科技期刊发展生态环境;吴家睿、张知彬、余家国等专家学者强调,数字出版与传播平台是中国期刊的"芯",中国科技期刊行业亟待建立一流科技期刊出版平台,以适应中国高水平科技期刊的发展及科技成果的传播需求;刘文杰、彭斌、宋天虎等专家认为,中国科技期刊应深化改革,打出创一流期刊组合拳,探索出中国科技期刊专业化、集群化的运营模式,走建设中国科技期刊长期良性发展之路;傅小兰、许进、肖瑞平、赵剑飞等学者指出,人才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要通过编辑出版人才的引进和培养进一步提升编辑队伍的综合素质,要弘扬工匠精神,要敢于担当作为,打造高水平科技期刊。

中国建设高水平学术期刊需要国家科技和期刊主管部门多方协同,从完善科技创新体系的全局出发,制定中国科技期刊发展规划;需要中国科技期刊界笃定目标,脚踏实地,长期努力。我们相信,在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审议通过的《关于深化改革 培育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意见》指导下,中国建设一批世界一流科技期刊,从期刊大国演变为期刊强国的目标一定指日可待。

第一节 战略思考:中国科技期刊发展理念

一、万立骏:要像建世界一流大学一样办一批国际一流科技期刊317)

我国的科学研究和科技期刊正在不断地加速发展,整体实力不断提升,既涌现出了一大批有国际影响的科学家,也已经具备办一流学术期刊的能力。以化学科学研究为例,近年来原始创新成果不断产生,论文数量大幅度增加,学术质量也在不断提高,很多研究领域在国际上业已占有一席之地。国外著名期刊开始大量邀请国内科学家担任主编、副主编和编委等,国际知名出版集团以及和化学相关的出版机构也纷纷到国内来做宣传,举办各种论坛,这一方面促进了学术交流、扩大了在中国科学界的影响,同时也吸引了中国科学家的大量稿源。这类现象的大量出现,反映了我们的科学研究水平得到了世界的认可和重视,同时也在提醒我们办好中国学术期刊的紧迫性。我们要确立大国地位,就需要有更多的世界一流水平的学术期刊和交流平台,这样不仅有利于保护我们的知识产权,而且有利于中国的学术成果公开和在论文发表过程中能被公平、公正地对待。这是科技期刊出版界的责任,也是科技工作者的共同责任,因此我们要像建世界一流大学那样办一批世界一流科技期刊!

在党中央领导下,教育部开展的"双一流"建设,是要在全国创建一批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我们办期刊也是一样,要办一批高水平的、国际化的、权威的期刊,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要有一批,要用世界一流期刊更好地服务"双一流"建设和国家创新能力建设。

我们已经有一批相当不错的学术期刊,例如,《中国科学:化学(英文版)》(SCIENCE CHINA Chemistry)。当下公认的一流期刊的标准是什么?目前对期刊的评估看影响因子高低的比较多,评估论文的水平大多也看论文所发表期刊的影响因子是多少。我们能不能不单纯追求影响因子,专注在提高期刊质量上下功夫?

现在的研究过程中,评估太多,人才帽子太多,而对其评价大部分是看论文,看论文发表在哪个期刊上。这种评价方式必须要转变,不是不看论文和期刊,但是不能过头,关键是要看到底解决了什么科学问题,而不是仅仅看发表在什么期刊上。我们要有自信心,不断提高期刊的质量和影响力,在中国打造一批世界一流的学术期刊,近年来中国科协支持的"中国科技期刊国际影响力提升计划"就有很好的效果。我们的研究评价需要自信,需要观念的转变和评价体系、政策导向的转变。这需要多部门联动,在科研成果评价中不断改进。中央刚刚出台了关于项目评审和人才评价改革的意见,希望尽快看到实效。

政府要支持期刊发展,重视编辑出版人才的培养。办好科技期刊,政府要予以鼓励和经费支持。对办得好的期刊更要有经常性支持,不能仅仅考虑经济效益。同时,要重视人才队伍建设,对期刊的主编、副主编和编辑部既要有国际一流水平的工作目标要求,也要有国际水平的工作条件和待遇,这是办好期刊的基础。我们的编辑和出版人员多是有能力、有水平、有责任心和敬业的,尤其是很多年轻人,要给他们以适当的激励和更多的发展空间。

要积极推动平台和期刊出版集团做大做强。现在我们很多期刊,都是用国外出版集团的平台,是"借船出海",这在一定时期内是必要的,因为这些国外的老牌平台规模大、宣传力度大、影响力大、运营也成熟,不借人家的平台,我们就不容易出海。但是用人家的平台,版权有时就要归人家所有或出让部分版权,难免会产生知识产权问题。中国发展到今天,我们应该有一个自主品牌的、有国际影响的、期刊愿意使用的出版与传播平台。同时,国内5000余种科技期刊过于分散在不同部门、不同单位,水平也相差得非常大。能不能把相近的期刊联合起来,做几个大的出版集团,这不仅有利于在期刊定位和学科布局方面统筹考虑,而且有助于尽快形成竞争力,取得更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另外,据统计,我国现在的英文科技期刊仅有300余种,而入选SCI的期刊约有200种,约占全球SCI收录期刊的2%,远远不能满足作为科技论文发表载体的需要,我们还要创办新的期刊。创办新刊要有新的起点,不能重复现有期刊的模式,要综合考虑知识产权问题、学术质量以及运营问题。当然,很多问题的解决是"说说容易,做起来难",但是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各方共同努力,开拓进取,就一定会迎来中国科技期刊的大发展。

二、蒲慕明:建设世界一流期刊关系学术创新的发言权318)

科学是无国界的,在国际化的、优秀的论文发表平台发表论文,是国际同行交流的最好模式。那么中国建设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目的是什么?我觉得不单纯是要建个平台,更重要的是要掌握学术创新的发言权。

世界一流期刊是发言权的体现。英国有《自然》(Nature),美国有《科学》(Science)。Nature、Science的新闻报道往往比论文更受大家的关注,一般最新的发现和成果都是在这样的新闻报道中出现的,这就体现了发言权问题。我国是大国、强国,我们也需要有这样的平台。有了这样的杂志,我们才能有发言权,这是建设世界一流期刊的重要意义。

建设世界一流期刊要体现中国的独特性。建设世界一流期刊的另外一个理由是中国发展的独特性。我们不能一味地模仿西方,而要思考我们的科学发展走什么途径。创新的方向不一样,解决的问题不一样,发展的模式也不一样,可能就要走独特的发展道路。中国不只是建设像Nature、Science一样的一流期刊,而是要办有自己目标、有独特性的世界一流期刊。

建设世界一流期刊要支撑原始创新。现在讲到一流期刊,多是指高影响因子期刊,但事实上很多高影响因子期刊上的文章也是跟风的,真正的创新性成果反而不一定能发出来。因为主流杂志发表文章必须要经过同行评议,但是创新往往不能得到同行的认同,就容易被拒稿。所以我认为,中国建设一流期刊要呵护原始创新,要探索支持创新的发表模式。只要保证原创内容的严谨性、可靠性,就给予发表。现在《国家科学评论》(National Science Review)正在探索一个新的模式,文章投来后如果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那么让评审专家写一个评论,可以把文章好的地方或者有缺陷的地方写出来,放在文章后面,让文章能够发表。我们想尝试用这个模式,让有创新性的工作能够展现出来。

建设世界一流期刊要培养科技期刊的专业人才。办好科技期刊需要有科学素养高的专业编辑和专业记者,没有这样的人才办不好杂志。National Science Review希望建立一个平台,用英文向世界发声,报道中国和第三世界国家创新的成果,比国外的期刊报道速度快、报道质量好。但是我们目前没有专业的记者做深入访问,就做不到这一点。

要采取一定的措施鼓励科学家进入科技期刊行业,专职做期刊编辑或者记者。要提高他们的待遇,提高他们在科学界的地位,让科学界形成这样一个共识:从事科学传播、科普、出版等行业的工作都是受人尊敬的。

三、朱邦芬:建设一流科技期刊,支撑一流科学研究319)

近年来中国科技水平进步明显,有的领域在国际上正进入第一方阵。一流科学研究需要一流科技期刊的支持;一流期刊之所以成为一流,是因为发表了一流科研成果,二者是相辅相成的。最有原创性的成果往往违反大家的共识,很可能不容易通过同行评审发表在国际高影响因子刊物上,而具有重大原创性的成果,发表的时效性是第一位的,先发表是硬道理。中国的一流科技期刊,优先发表中国学者具有引领性和原创性的成果,支持中国一流人才的科学研究,既能提升期刊影响力,又能为科技发展做出贡献。所以,现在提出建设世界一流的科技期刊是非常必要的,是摆在我们面前光荣的使命。

建设一流期刊需要科学的评价体系。当前,我国的科研评价,不仅对科学研究有较大的影响,也与我国一流科技期刊的发展紧密相关。以期刊的影响因子来评定一位科研人员的研究成果,不是一个好的评价体系和方式。如果评价体系不改变,对真正原创性的研究工作和期刊的良性发展是不利的。如何改变这种情况?我觉得,一是要少评奖,不要评那么多的奖,不要搞那么多头衔(完全可以合并"同类项"),评奖过多过滥,评委完全没有时间和精力认真阅读代表性论文,只能看看论文发表在什么杂志上,被引用多少次;二是要缓评价,把时间尺度放长一些,不要太匆忙地对一些成果下结论。

基础研究类、科技应用类、科普类期刊各有各的功能、各有各的使命,不能用同一标准衡量和要求。基础研究类期刊,不能只看影响因子,还要看总引用频次和在同行心目中的地位和关注程度,长期而言,还要看它在推动科学重大突破上起了什么作用;科技应用类期刊,就要看所发表的文章如何推动技术的应用和发展,中国的科技应用类期刊更要看在推动中国科技进步、在提升中国产业技术水准方面所起的作用;科普类期刊要看对青少年热爱科学、树立科学观、崇尚科学精神发挥了什么作用。各类期刊应该有不同的评价标准,这样才能促使科技期刊得到良性的发展。

建设一流期刊需要政策支持。长远来看,科技期刊出版完全可以盈利,不需要长期靠政府来投钱。一开始可能需要政府在政策上给予支持,扶上马帮一把,后面就靠自身良性发展。只要建立起世界一流的编辑队伍、主编、出版商和出版平台、科学传播媒体,就可能使我们的科学出版业更上一个台阶。目前,中国科技期刊大多"刊自为战",没有大的出版平台。中国物理学会曾经设想把中国物理学会下属的几个刊物整合起来,像美国物理学会一样,但是几本期刊隶属不同的单位,而且又有历史原因,整合起来很困难,这样期刊影响力扩大空间就比较有限。这方面需要政策给予引导、协调,需要扩大空间。

中国的科普期刊,目前大多自负盈亏。许多很著名的期刊,比如我小时候就爱看的《科学画报》《知识就是力量》《天文爱好者》《航空知识》等,现在有的还不错,有的日子就很艰难。另一方面,一个不可回避的事实是,人们越来越多地从网络上获取信息。一些微信公众号,在科普方面所起的作用正越来越大。期刊一个月出一本纸质版的影响,相比公众号每天更新的效果是很不一样的。科学普及,平台很重要。因而,我们的科普期刊怎样与互联网结合起来,如何与微信平台结合,切切实实地帮助提高全民的科学素质,培育科学精神?能不能出台一些政策,促使科普期刊跟网络平台更好地结合在一起?科普期刊可以提供好的内容,平台有好的传播手段。这里面有些困难,包括人力资源、平台建设的启动经费,特别是高水准出版人才的培养,等等。我们需要设定一些激励机制来推动科普期刊和科普网络平台的良性发展。

科技出版的新思路。中国商业利用信息技术很成功,像淘宝、京东等。我们科技论文发表有没有可能也有一个类似的平台,也就是研究人员直接在平台上发布自己的研究成果?其实,国际上已经有很多物理学、天文学的研究成果发布在一个叫arXiv的平台上。很多人文章写好后首先在arXiv上发布,发布以后可以收到各种各样的评论,可以不断修改,最后被某一个期刊接受发表,还有的干脆就只在网上发表。像几年以前俄罗斯数学家佩雷尔曼,他最后解决"庞加莱猜想"的文章就只发表在arXiv上,没有向期刊投稿,但是这没有影响他的这项工作被大家高度评价。所以,我们发展的一个可能的新的思路是,建立起这么一个网络平台。我们的科学家、科技人员可以在这个平台上自主发布论文,可以随时发布随时修改,别人可以随时评论。如果以后再在某个期刊上发表了,还可以再附注一个已经在哪儿发表了的信息;也可以干脆不在期刊发表,就放在这个平台上。但是,这样的平台还需要我们花很大力气去创建,最关键的一个难题是学术评价。比如说,怎样让大量文章中好的研究成果脱颖而出,容易引起大家关注?又如,肯定会有很多错误的文章在上面发布,良莠不齐的问题怎么解决?我想,也许可以把平台发布与大数据技术、人工智能技术、专家库建设等结合起来,做到既保护创新、便利发布,又能有区分度,再加强评论和推荐。也许中国期刊界、网络界和科技界合作,可以创造出科技出版的新模式和新平台,把中国的科技出版真正做大做强,引领世界。

四、李亚栋:明确一流期刊定位,顺势借力谋发展320)

什么是世界一流科技期刊?我的认识跟大家基本相同,那就是真正发表科技前沿热点和引领科技发展方向的期刊,对于科学家来说每期必看的期刊。我们有许多种被美国《科学引文索引》(Science Citation Index, SCI)收录的期刊,是不是都做到了这一点?这就涉及对一流成果的界定。什么是一流科技成果?并不是依据文章发表在哪儿、引用多少次。一流科技成果,对基础研究而言,有重要的科学发现,解决了科学难题,提高了人类认知水平。对应用研究或者应用基础研究而言,取得了发明和创造,能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这当然也是一流科技成果。没有发表一流的科技成果,谈不上一流期刊。

戒骄戒躁,虚心学习借鉴先进经验。自从意识到科技期刊的重要性以来,我们用不到十年的时间,期刊建设取得的进步远远超过日本、韩国等邻国,我们要对国内期刊的发展有信心。同时,还要保持一颗平常心,戒骄戒躁。国际顶级的期刊有几百年的办刊经验,我们发展的时间还短,弯道超车当然很好,但首先还要尊重规律,要学习他国先进的经验,看看人家是怎么提高、怎么进步的。包括国际公认的标准,如果中国的National Science Review影响因子达到30了,不用去动员,自然有好成果投过来。如果Chinese Physics Letters,SCIENCE CHINA Chemistry,SCIENCE CHINA Materials影响因子都达到了10以上,也不需要担心了。我们有这么庞大的基础,这么多科学家,不用过于着急。

明确定位,顺势借力谋发展。如何有效推动我国建设一批世界一流科技期刊,除了科协、各单位和科学家的支持外,还要培育造血功能,提升我们的期刊。包括科学院也好、工程院也好,可以要求必须有一篇成果发表在国内期刊上,只要符合一流期刊的反映科技前沿热点和引领科技发展方向的两条标准,就没问题。如果都不符合,拿不出来,大家还是发在国外杂志上,我们还是要支持顶尖优秀的工作在有更大影响的期刊上发表。我们不能关着门自己玩,那就不是弯道超车,是让出车道让人家超。我们还是应该根据国际发展的大势,顺势借力发展,应该明确自己目前的定位。科学不是别的,不像造工程,投了钱很快就建成了,我们还需要有一段时间。

应鼓励期刊联合,重视科学传播能力建设。与欧美著名的期刊出版商社相比,中国亟需组建出版集团,把一些不错的期刊并到集团里。许多有识之士都提到这个问题,应该鼓励期刊联合。另外,要重视科学传播的作用。我经常查看学术帮、科学杂志、材料人、纳米人、X-MOL资讯、研之成理等公众号的信息,这些公众号多是有识的媒体人和科学家发起的,把中国甚至国际上科学家最近一两周内做出的工作及时传递出来,非常重要。20世纪初,欧洲处于科学中心地位时,美国也是这样,创办《化学文摘》(Chemical AbstractsCA),把欧洲乃至全世界的文章搜集起来以英文摘要资料收集,有力地加速了美国成为世界科技中心。中国也应该这样做,通过大数据、媒体、电子期刊等方式,推动科学传播,这是我们的机会。

第二节 个案剖析:高水平科技期刊实践探索

一、曹建林:凝聚资源、长远规划,促进中国科技期刊影响力提升321)

1. 中国创办高水平科技期刊,首先要明确办刊目的

我认为创办高水平科技期刊,目的应有三点:一是为小同行创造一个高水平的交流平台,便于同学科、同领域、同方向的学者进行学术交流;二是为大同行,乃至科技界,创造一个高水平的跨学科、跨领域的交流平台,促进理论界与工程界,乃至相近学科领域学者之间的交流合作和经验借鉴;三是为公众建立一个高水平的科普平台,为领导层、人文科学界、社会公众呈现最具影响力的、最新的科研成果和前沿热点,比如NatureScience这样的期刊,所发表的文章能在全球内引起反响。因此,我们的办刊目标要远大,不能只局限于局部利益,如为高校办刊,为研究所办刊,满足评职称、毕业发文需求,单位人员分流等,这样的目标很难将期刊做成高水平的国际交流平台。

2. 主管、主办单位一定要对学术期刊发展有足够的重视

首先,要给予足够的资源。我很感谢中国科学院长春光学精密机械与物理研究所的同仁们,在我们提出创办《光:科学与应用》(Light: Science & ApplicationsLight)的时候,研究所在资金上给予了足够且持久地支持,这个很不容易。之后Light又获得了中国科学院的大力支持。这些资源对刊物快速发展起到了保障作用。所以说,资源的支持是第一点。其次,一定要重视队伍建设。一个是编委队伍,要有一支熟悉科学家的队伍;另一个是专业编辑队伍,两支队伍的建设是极其重要的。关于第二支队伍的建设,需要我们在编辑能力培养、薪酬待遇、职称职务上给予更多支持和认可,才能为期刊引进优秀的办刊人员。比如Light引进了一位中国科学院二级教授来担任常务副主编,其工作非常努力,一直在一线打拼;同时,中科院长春光机所的现任所长担任期刊副主编,参与期刊工作;编辑部的年轻编辑全部是博士,可以提副研的都已提到了副研的高级职称。

所有这些,可归结为是领导给予了期刊足够的重视,而且是落实在细节上的重视,而不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3. 建设高水平科技期刊,要做到稿源国际化和编委国际化

要使期刊成为高水平的交流平台,两个至关重要的国际化一定要做到。第一是稿源国际化。我曾作为主编参与第三版《中国大百科全书》关于工程一卷的编写工作,在查阅参考书目时,我发现2016年出版的美国新版《光学工程》中所有400余条目都是来自全球领先的科研团队--因此,我就拿这点来要求我们的稿源,并让编辑和光学领域里所有全球领先的科研团队建立联系,争取他们的稿源--这就是稿源、作者要高水准、要国际化。第二是要有一支高水平、有责任感的编委会队伍。Light拥有一支70余人的编委会队伍,2/3以上是来自国外的专家,而且大部分都是纯外籍专家。只有建立高水平、有责任感的编委队伍,才能做好国际期刊的同行评议工作,要不然别人怎么认可你呢?这两个国际化是我们快速发展的关键。

4. 发展中国高水平科技期刊,走系列化发展之路

中国科技期刊数量较多,如果要求每本期刊都满足上述条件或要求,是难以做到的,且经费和人力资源耗费也太大。因此,要突出重点,鼓励优秀科技期刊创办子系列,走系列化发展之路。中国科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宋军曾建议Light做成系列化,我们也在做这方面准备,将Light已有的成绩作为突破口,乘胜追击,学习NatureScience的子刊系列经验,创办Light的子刊。有了这样的系列刊群团队,大家抱团发展,可以共享和节约很多资源。未来,这也是发展中国高水平科技期刊一个比较快的捷径。

二、饶子和:以推动学科发展为目标,建设高水平科技期刊322)

1. 发挥学术团体力量,创办高水平学术刊物

按照国际办刊规律,办刊除了国家行为以外,还有很多是基于高校、学院、专业学会等学术团体创办的。例如,《细胞》(Cell)原来是麻省理工学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MIT)创办的一个刊物,Light是以中科院长春光机所为主创办的,《细胞研究》(Cell Research)是以我国生命科学研究的大本营--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为基础创办的,这说明期刊的发展要有一定的学术环境作为根基。从所属的国家来讲,Nature创始于英国,尽管后来被其他公司所收购,但依旧留在英国。CellScience则是在美国创办且发展起来的。之后,这些期刊还发展出了自己的系列刊物,并具有各自的特色。回顾Protein & Cell的创办之路:20年前,我们就想要办一本属于中国自己的优秀的生命科学研究期刊,但当时苦于拿不到刊号,一直到我在南开大学的时候,教育部说要把一些杂志交给我们来办,我说我想办一本新杂志,能不能把刊号给我,我们自己起个名字。名字其实很重要,名字起好了,杂志发展会顺利得多。最后,我们用了几个月的时间,确定新刊物的名字为Protein & Cell,即将蛋白质和细胞联系在一起。这个杂志名字起出来以后,效果还是蛮好的。关于刊期,当时有两种意见,有编委认为我们应该办个双月刊或者季刊,这会让起步阶段的工作难度低得多,而高福院士坚持,要办就办月刊,双月刊或季刊已经不符合当时的国际主流标准,我也很赞同,所以我们就坚持从月刊起步。期刊于2010年1月创办,当年10月就被国际性综合生物医学信息书目数据库(Medline)收录,可以说,期刊发展速度是很快的。

2. 找准定位,逐步提升期刊学术质量

编委会国际化、审稿专家国际化对学术期刊的同行评议工作,以及期刊的长远发展还是很重要的。同时,主编组稿也是很重要的。我们发现,一般对于新刊,95%以上的自由投稿都不符合期刊要求,无法发表,80%~90%的约稿还是接受的,且有一定的质量保证,约稿也是Protein & Cell创办初期的主要文章来源。Protein & Cell创办第3年就有了影响因子,我们还是蛮兴奋的。转眼9年过去了,刊物的最新影响因子超过了7分,但是比起Cell ResearchLight等,我们还是在后面。最近,我们召开了编委会会议,会上大家也在讨论是重点关注影响因子呢,还是重点关注怎么把这本杂志办好?有编委说,既然期刊拿到7分的影响因子,我们收文章就要按照9分标准了,不能再按照7分来收稿。现在想想,我认为这是不明智的做法,如果只收符合9分标准的稿件,就得把很多老主顾给拒之门外了。实际上,办一本杂志要把自己的定位找好,并相对稳定在一个档次上,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过高要求对杂志也是一种伤害。比如说《细胞生物学杂志》(Journal of Cell Biology),尽管影响因子下降,但是杂志本身在欧美作者的心目中地位不减。所以不能只看影响因子,还是要坚持办刊目标,要坚守期刊的基本方向。我希望我们在中国科协、在同行的支持下把刊物办好,不希望看到期刊大起大落。

3. 提升出版服务质量,吸引高质量稿源

我们做科技期刊应提倡非营利性(non-profit)。现在很多国际会议和国际刊物以营利为目的,每天我通过邮件收到很多期刊约稿或国际会议的邀请,这些都是商业化行为。中国要办科技期刊,我希望还是要基于科学,即以推动中国科技发展,推动整个人类科学的发展为目标,而不是以营利为目标。所以,Protein & Cell始终要坚持的一个目标,即做一个非营利出版单位(non-profit organization),并坚持免费开放获取(free open access)。此外,对于一本期刊,话语权也是很重要的,这也是我们办刊的一个目的。在作者看来,很多文章已经达到Nature、Science、Cell的质量标准了,但是投给Nature、Science、Cell之后并没有被其录用,就把文章投给我们,只要是质量好,我们为什么不发表呢?也有这样的情况,有些文章内容很好,但投给Nature、Science、Cell要花太多时间,对于这样的稿件,我们可以开通快速审稿的绿色通道,来吸引作者投稿。

总之,中国要办好杂志,一定不要太商业化。中国科协给予了期刊一定支持,使期刊能够坚持这种非营利和开放获取的运营模式。能够保证这两点,我们杂志没有办不好的。随着我们国家科技水平的整体提升,中国发展高水平科技期刊还是大有希望的。

三、裴钢:关于建设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几点思考323)

1. 世界一流科技期刊要反映世界一流科学研究

一流的科技期刊要反映一流的科学研究。世界一流的科学研究,应该是真正的原创工作,和大家热捧的好文章既有一定联系,又不完全等同。科学研究是一种社会活动,不同于一般的文化活动。发表文章的本意是科学家之间的互相沟通,但是后来也形成了科技投入的一种产出方式。由于论文发表在实际使用中与科技评价、资源分配、人才成长等因素紧密联系,所以现在越来越功利化了。

2. 建设一流科技期刊要参考世界标准

一流期刊的定位在于,首先要服务于我们的科技强国建设,进而服务于全世界科学事业,推进科技发展。建设一流的期刊,必须面对科技期刊的国际化这个趋势,从中国科学发展的战略上对期刊有新的定位。一方面要减少期刊出版的逐利性,一方面是提高开放性,同时要大力鼓励原创性。尤其是,在实现免费获取这个方面,中国应该主动为"一带一路"国家、新兴发展中国家提供共享的科技期刊资源。

3. 建设国际一流科技期刊要系统管理

国际一流科技期刊的建设需要投入,更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部门来管理。中国科协联合六部门实施的"中国科技期刊国际影响力提升计划"是中国近年来期刊发展很重要的一个助推器。希望能坚持做下去,制定出规划纲要,推进国家战略进行相对的集中整合,好的期刊,国家一定会支持。我们现在讨论的事情就是将来更好地执行这个计划,有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政策来支持科技期刊。

4. 建设国际一流科技期刊需要好的出版单位

现在我国期刊运营方式主要是三种:一是单位所有制,二是社会团体(学会)办期刊,三是小规模的独立市场主体运营。我国可以借鉴大型国有企业混改模式,推动形成真正的出版社和出版集团,打造体制的平台、制度的平台、资源的平台、人才的平台。

中国要打造世界一流科技期刊,是国家软实力也是科技硬实力的标志,一定要对标世界一流科学研究,多发表原创性成果,特别是国内首创的原始性、突破性创新。这些成果将引领世界科技发展,也必将成为提升中国科技期刊国际影响力、打造国际一流科技期刊的关键。

第三节 对策建议:精准聚焦改革创新举措

一、周忠和:稳扎稳打,培育促进科技发展的出版环境324)

1. 重视科技期刊发展,提升国际话语权

科技期刊很重要,这涉及一个话语权的问题,包括社论、政治等方面。比如涉及中国地图、边界的出版问题,国外期刊可能只负责发表,而不会像中国科技期刊那样,严格审核地图使用是否正确。再有,就是对一些研究成果的偏见问题。如果中国有自己的高水平科技期刊,就可以摒弃偏见问题。因此,中国有自己好的刊物还是有必要的。如何发展中国科技期刊?我认为需要从三个方面抓起。

一是政府的支持。七八年前科学出版社找我谈国内科技期刊事宜,当时我信心不太足,为什么?因为我们现在首要问题是把中国基础研究搞上去,相比较而言,科技期刊是要在一流的研究、人才基础上来做的。到了2013年,科学出版社邀请我担任National Science Review副主编,当时我还是有点犹豫,第一受限于自己的知识面,第二能不能做好这样一个综合性强、高水平的杂志,要看基础条件怎么样。National Science Review编辑曾表态,在条件保障上,首先要坚持免费开放获取的出版模式,且不收版面费。尽管要求National Science Review的文章一下子要对齐《美国科学院院刊》(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PNAS)的标准是有点难度,但我们还是有信心的,特别是这些年中国人才水平逐渐上升,中国发表的高水平论文也在逐渐增多,那么只要拿一小部分回来就能办出一个高水平的杂志。同时,National Science Review由中国科学院白春礼院长担任主编,蒲慕明院士担任常务副主编,在强有力的编委团队的支持下,期刊发展还是很快的。所以说,办刊除了靠情怀之外,还要有一些保障条件。

二是学术界的努力。在提升National Science Review国际影响力方面,我们有一个基本的想法:发挥华人学者的力量。因为在办刊初期不会有那么多国外学者来投稿,所以我们一开始还要靠华人多出点力。关于期刊名称,当时有编委建议叫National,美国什么都是National,我们为什么不能做一个National,让全世界都知道?由此,National Science Review这个响亮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中国科学界需要一本综合性的杂志--这是我们创办期刊的愿景,需要依靠学术界一起努力来实现这个目标。

三是市场运营。尽管我们办刊应不以营利为目的,但市场运营问题是不可忽视的。期刊创办初期,我们可以主要依靠资助,不考虑出版成本,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吸引好作者,增加引用,吸引更好的稿件。但是这不代表未来就不需要市场运作了,包括期刊宣传、采访、聘请美工等具体期刊发展的工作很需要资金,不能完全靠政府资助,更不能完全靠情怀办刊。

2. 探索国际出版新趋势,培育促进科技发展的出版环境

要办好高水平科技期刊,就要研究国际出版环境,以及国际出版新技术、新趋势。比如开放获取,中国相关机构明确支持欧盟的开放获取政策或做法,支持公共资助研究项目立即开放获取,但是我们却没有实质性的行动。能不能一定要在免费开放的杂志才能够发表,我们有没有胆量做这样的决定出来,这方面目前还没出台具体的措施。

要提高刊物学术水平,就要吸引高质量的论文在我们杂志上发表。这一点,我觉得靠动员、靠情怀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要把刊物办好。此外,科研评价体系也很重要,如果现行的评价体系不改变,就很难为中国发展高水平科技期刊铺平道路。

3. 我们是否可以建立自己的评价指标

比如说Nature做了一个自然指数(Nature Index),有它的合理性,同时也是在给它自己造势。我觉得中国能不能也建立自己的一些排名或者指标,能不能从科学共同体的角度给出一个排名?现在自媒体很多,吸引粉丝也很多,但从科学性角度讲,内容不太严谨,那中国科协是否可以做出一些排名或者研究报告,以便引导媒体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是我主要的几点建议。总的来说,我认为科技期刊确实很重要,但是毕竟我们起步比较晚,就像National Science Review基本上是中国科学院集全院之力。我们编委里面有很多外籍院士,借助这些国际学者的力量来加强国际编委队伍建设。2014年正式出刊,2015年有了影响因子,并逐年快速增长,影响因子高了,投稿也多了,在确保影响因子不下降的情况下,慢慢增加发文量。所以,办刊需要一个稳扎稳打的过程,整个中国科技期刊发展可能也是这样的情况。

二、刘峰:中国科技期刊需要更多政策扶持325)

中国煤炭学会历来重视期刊建设,近年来的工作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成立了中国煤炭学会学术期刊工作委员会。除了主办的两本刊物以外,还指导了煤炭行业50余本刊物的办刊。第二,积极推进行业期刊集群化出版建设。第三,积极推进数字化出版平台建设,建设了中国煤炭期刊网,目前加盟期刊已达62种。第四,组织评选了"全国煤炭优秀科技期刊",同时每年还评选优秀论文,以鼓励优秀作者和优秀期刊编辑部。

尽管我们在期刊建设方面做了一些工作,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期刊的发展,但是煤炭行业科技期刊仍面临诸多问题和困难。一是科研评价体系和唯SCI论问题。我国是煤炭大国,即使到2050年,煤炭在我国一次能源消费中的比例仍不会低于50%,我国煤炭的生产与消费占全世界的比重接近50%。毫无疑问,我国的煤炭科技在世界上是领先的,所以,我们办的期刊大家都还是认可的,但是在现行的科研评价体系之下,我们自己的期刊(非SCI)很难获得一流研究成果,其学术质量就难以达到高水准,也难以被SCI收录,由此陷入恶性循环无法破解。二是期刊评价标准单一的问题。煤炭行业期刊中,侧重基础研究的纯学术期刊少一些,侧重推动科技进步的实践应用类期刊相对多一些。但是,不管是学术期刊还是技术期刊,现行的期刊评价体系只有一个,那就是以影响因子、总被引频次等指标为主,这对技术应用类期刊是不公平的,不利于技术应用类期刊的发展,容易导致都向纯学术期刊转移,进而产生同质化竞争。

对此,我有如下建议:第一,建议国家相关部门改革现在的科研评价考核体系,打破唯SCI论,给中国科技期刊提供更多的生存和发展空间。第二,呼吁中国科协联合中宣部、科技部、教育部、中国工程院、中国科学院等机构,把国内各行业顶尖优秀期刊等同于SCI检索期刊,提高其政治待遇。第三,建议由国家牵头建设中国人自己的数据库,虽然短期内还要和SCI共存,但是长期来看有助于我们赢得在世界科技舞台的话语权。第四,希望中国科协在选择资助期刊时,在评估标准、效果评价等方面能更灵活一些,进一步提高各学会主办英文期刊的积极性。第五,建议把企业资助学术期刊的办刊经费(协办费、会费、理事费)纳入科研研发经费,这样既不增加国家负担,又对企业和学术期刊都有好处。第六,期刊办的好坏,关键在人,要想办一本好期刊,就必须留住优秀的人才。因此,建议在评优选先、职称评聘、薪酬待遇及职位晋升等方面出台相关政策,进一步保障和提高期刊编辑的社会地位。

三、仲继寿:我国应有自己的期刊评价体系326)

期刊品牌建设作为中国建筑学会品牌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学会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目前,学会独立主办3本期刊。其中,《建筑学报》内容涵盖建筑学学科理论研究与实践作品两大领域,在秉持严谨的理性思考的同时,也显露出浓厚的人文社会科学气息,这也是由建筑学科的特殊性质决定的。目前,《建筑学报》是该领域唯一一本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Chinese Social Sciences Citation Index,CSSCI)来源期刊,同时也是中国科技核心期刊和中文核心期刊。《建筑结构学报》在1996年《中文核心期刊要目总览》初版即被列入其中,是中国科学引文数据库(Chinese Science Citation Database,CSCD)来源期刊,也是中国科技论文统计源期刊,并多次被评为"百种中国杰出学术期刊""中国精品科技期刊",同时也被美国《工程索引》(The Engineering Index,EI)中EI Compendex收录。《建筑知识》目前更名为《建筑实践》,是学会主办并主要面向会员的刊物,受众面广,是传播中国建筑文化的重要阵地,改版后成为建筑领域第一本中英双语期刊。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学会还与日本建筑学会和韩国建筑学会联合主办了《亚洲建筑与建筑工程》(Journal of Asia Architecture and Building EngineeringJAABE),2008年入选SCI-E数据库。JAABE旨在将亚洲在建筑与工程领域的研究成果介绍和传播到世界各地,促进这一领域创新理论与技术发展。该刊在泰勒•弗朗西斯(Taylor & Francis)出版平台上以电子形式出版,涵盖六个领域,包括建筑历史和理论、建筑规划和设计、建筑结构和材料、环境工程、施工管理、城市规划和设计。

但是我们在办国际期刊和推进期刊国际化的过程中存在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我国还缺少面向国际的出版平台。如果只有单纯依托国际出版集团才能高质量地面向国际出版,那么这相当于我们在替外国人打工。尽管自2018年11月起JAABE主办单位和秘书处从日本建筑学会移交至中国建筑学会,但依然需要依靠国际出版平台发行。

另外,学会还成立了专门的二级组织"建筑传媒学术委员会",希望把二级组织秘书处挂靠单位主办的期刊和学会的杂志联合起来,形成一个媒体矩阵来传播中国的建筑文化,并逐步形成与出版集团议价的能力。

在品牌期刊运作过程中,也发现一些问题:一是优秀稿源流失,优秀的科研成果都投向国外期刊,形成目前期刊论文质量下降的现象;二是创办国际一流杂志面临人员和经费的不足。对此,我有如下建议:

第一,建立行业期刊集群,由中国科协支持,学会主导,共同搭建期刊出版平台。不能让科技期刊成为一叶孤舟,经不起风浪;同时,不要一说国际化就找国际出版机构。

第二,呼吁改革科技成果的评价体系和人才评价体系。期刊国际化是一个方面,把我们的科技成果推向国际;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科技成果首先要服务于我国的科技工作者和社会经济领域,提高科技成果转化的效率。因此对于科技成果不能简单地用SCI评价,对人才的评价亦是如此。

第三,建议采用后补贴的方法去支持一流期刊建设与期刊国际化。由中国科协制订一流期刊的评价标准,各学科可委托学会开展期刊水平评价。科协可分阶段择优经费支持,直至期刊达到一定的水平,并形成期刊水平后评估机制。

第四,由中国科协出面,发挥社会力量成立公益基金,对具有一定国际影响力或中国特色显著的优秀期刊予以长期支持,确保其长期稳定发展。同时,在成立基金会时,也可以接纳国外企业,这与我们的国际地位是相称的。

四、吴家睿:科技期刊的新模式327)

"一流期刊的目标很大,覆盖范围很广,包括一流的创新成果,一流的科普人才,一流的科技评价。我主要围绕做一流学术期刊谈几点看法。"原中国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会副理事长、《分子细胞生物学报(英文版)》(Journal of Molecular Cell BiologyJMCB)主编吴家睿介绍道。

1. 另辟蹊径,改变原有模式办期刊

学术界渐渐从SCI评价体系中走出来,现在国际上很多期刊渐渐不想走这条路了。SCI一直受到质疑,很多机构甚至对SCI提出了明确的批判,提出了很多其他评价因子。SCI的办刊路径,是否为建设国际一流期刊的唯一路径,如果不按照SCI的方式,国际一流期刊应该怎么办,希望中国科协能关注国际上办科技期刊的一些新模式,比如预印本的方式;并将这些新模式结合到我国建设一流期刊上去。

预印本的方式,最早出现在物理学界,近年来,生命科学界也出现了。预印本最初是非正式出版物,但现在PNAS、《生物化学杂志》(Journal of Biological ChemistryJBC)等国际著名国际学术刊物都已把在预印本网站发表的文章作为自己的一个重要稿源。

前几天,《欧洲分子生物学学会会刊》(EMBO Reports)刊登了一篇由科学家撰写的怎么办杂志的文章。文章指出,过去科学家追捧一些知名杂志的编辑,想办法和编辑拉关系、套近乎。这个思路应该反过来,杂志编辑追着科学家。具体的操作路径就是预印本:一旦发现有好的"预印本"文章,杂志编辑们就要去试图说服科学家,同意把文章发在他们的杂志上。因此,我们不应该简单地顺着SCI办刊的"路数",关注如何去增加人力物力,如何提高影响力和影响因子;科协可以考虑从用预印本的方式,走一条不同的路径。

2. 别开生面,预印本成期刊的重要稿源

预印本打破了传统刊物编辑垄断发言权。利用互联网平台,科学家可以将文章以预印本的方式,在第一时间发到相关的网站上供公众阅读。预印本是可以直接发表的,不用经过同行评审,这是预印本模式和杂志的根本区别;而且预印本发表后还可以继续进行修改。此外,预印本模式还加强了作者与读者间的互动;很多科学家看了预印本以后,直接在网上讨论,呈现给科学界一个完全公开的方式。在某种意义上,预印本模式是超越SCI、超越传统的科学交流模式,是建立在大数据和互联网信息平台上的新型交流模式。

可以考虑通过预印本模式来建设一条有中国特色的科学刊物和科学传播之路。要考虑建立一个具有影响力的国家级预印本网站,从而为中国的科学期刊发展提供重要的支撑。以目前中国科学的发展程度,我们有这样的底气,能够建立很好的预印本网站。

3. 转变思维,变封闭杂志为开放平台

在互联网+时代,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一种思维方式来考虑科学的传播。可以这样认为,当前流行的微信公众号就相当于"微型预印本网站",其传播能力和影响力可能比传统的纸质媒体要大得多。微信公众号和预印本有共通的地方,就是把过去封闭性的杂志变成开放的平台。我认为,这种预印本的方式对于中国办一流科技期刊是值得关注的。

五、张知彬:发挥制度和市场优势,创办支撑科技强国的一流期刊和平台328)

1. 拥抱互联网时代,走特色道路,办一流期刊和平台

中国科协推动中国创办一流学会、一流期刊是非常必要的。科学无国界,但是科学家、出版社和编辑部是有国界的,这涉及优先权、发言权、知识产权和科技战略资源问题。我国科技的快速发展,在国际上已占据重要一席之地。但现在,国内很多有创新性的文章在国际著名期刊上发表面临更多的竞争和阻力,迫切需要建立自己主导的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期刊平台。

中国要成为科技强国,必须拥有一大批科技平台,否则就会失去科技竞争的引领性和发言权。现在发展我国自己的科技期刊平台面临很大的历史机遇,因为期刊出版的业态正在发生重大变化。这类似互联网、移动支付的出现对实体商店、银行等传统业态的冲击。传统期刊出版业也面临同样的冲击。由于互联网、移动支付、人工智能等信息技术的出现,国际出版集团越来越难垄断科技成果发布平台和资源。因此,我们要抓住信息革命的大好时机,整合全国期刊及出版资源,建设自由、开放、共享的期刊出版平台,走一条中国特色、世界水准的办刊道路。

2. 发挥我国制度和市场优势,把优秀稿源组织起来,把出版资源组织起来

当前整个世界期刊出版及评价体系仍以欧美国家为主导,我们必须另辟蹊径,建立以我国为主导的全新的平台和评价体系。目前,中国经济实力和科技实力都增长迅速,完全有能力自主建设新的具有国际影响和竞争力的期刊平台和评价体系。我国科技论文发表量及被引次数排名均居世界第二,作者和读者群很大。我们许多产业的崛起如高铁、互联网、移动支付、网购等都得益于巨大的市场,那么,我国丰富的科研资源和期刊出版市场也是我们的竞争优势。我们要利用国家的制度和市场优势,把期刊出版资源组织起来,把优秀稿源组织起来,支持创办一批一流期刊及平台。当然,要实现这个目标,需要国家顶层设计,需要国家政策与财政扶持,需要调整科研评价体系。建议科协联络国家有关部门,共同实施和推动我国世界一流期刊及平台的建设。

3. 创建自己主导的国际组织或联盟,扩大国际合作基础,支撑一流期刊与平台建设

国际一流期刊及平台建设,离不开国际一流学会建设,二者相辅相成,互相促进。现在,欧美国家的著名期刊的影响范围主要在欧美国家等。但目前新兴国家、发展中国家的科技发展及需求都很快,是未来科技的增长点,但他们的科学家也缺乏面向世界的期刊平台。我们要结合国家"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建立一批科学国际组织或联盟,联合创建期刊及平台,凝聚和壮大全球科学家群体,做大全球科技市场。比如,我们 Integrative Zoology的定位就是依托国际动物学会,在兼顾影响因子的同时,侧重发表中国及其他发展中国家的稿件,侧重开拓全球市场和影响力。我们大约发表1/3发达国家的稿件、1/3中国的稿子、1/3其他发展中国家的稿子。经过12年的发展,影响因子跃进160余种国际动物学期刊的前列,全球订阅量和使用量也显著增加,产生了广泛的世界影响力。世界有4342个科研单位付费阅读本刊,整体打包订购本刊的科研单位为34个,单行本销售8000余份。各项指标显示,期刊已得到国际同行和学术界高度接受与认可。

六、余家国:办好学术期刊的核心是服务质量和服务意识329)

办好学术期刊的核心是期刊的服务质量和服务意识,只有好的服务,才可能吸引好的顾客(作者)。对于中国的学术期刊而言,数字出版与传播平台的建设非常重要,这个平台将服务于论文作者、审稿人、编辑、出版社、读者等不同群体。并且所服务的对象是没有国界的。如同国际主要的数字出版与传播平台,中国的平台也应服务国内外期刊。没有好的平台,中国的期刊很难有大的发展,很难实现建设世界一流期刊的"中国梦"。可以说,高端的数字出版与传播平台是中国期刊的"芯"。

有关期刊的服务、质量、影响等,作者关注的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期刊的SCI影响因子高低。作者都愿意将论文发表在影响因子高的期刊上,影响因子高,关注的人多;影响因子低,关注的人少;同一个成果,发表在高影响因子的期刊,被引用的机会更多。由于研究评估的影响,中国作者也关心中国科学院制订的期刊分区,一般选择1区,2区勉强,3区和4区基本不考虑,因为这关系到学生作者的毕业、就业,以及相关的晋升、奖励等。

第二,投稿系统的速度。投稿系统的速度越快,作者花的时间越少,越容易将稿件上传到编辑部,作者越喜欢。当然审稿人也希望有一个好的稿件处理平台,稿件容易下载,意见容易上传。

第三,期刊的审稿速度。审稿速度越快,大家越愿意投稿到这个期刊,现在大部分国际期刊的审稿速度都非常快,如爱思唯尔(Elsevier)、美国化学会(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ACS)、英国皇家化学会 (Royal Society of Chemistry,RSC)、威利(Wiley)等,基本在1个月以内。

第四,被接受稿件的发表速度。Elsevier等国际性出版社所属许多期刊的发表速度非常快,从稿件接受、校稿到有页码发表,一般只有3周左右。

第五,期刊是否收费。如果期刊收费,作者一般都不愿意投稿,国际上很多高影响力的期刊都是不收取任何费用的。

第六,作者也关心论文发表后被宣传的力度,以及读者是否容易接近和下载论文。因此,期刊要有一个好的宣传平台,像Elsevier的Science Direct网站。

国内期刊要与国际期刊抗衡,首先必须要有自己的稿件处理和论文宣传平台。国内作者为什么将好的稿件投到国外,主要原因之一是国内期刊没有好的平台。我们知道高铁是一个好的交通平台,给中国人旅游、探亲访友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可以回想10年前,中国人春节回家多难!微信是一个好的交流平台,现在与国外通电话基本可以免费,还可以视频,10 年前从美国往家里打电话,基本是买卡打。当然还有支付宝、阿里巴巴、京东等,改变了我们的购物方式和支付方式,这些都是建立在好的平台基础上。中国科技期刊有这样的平台,才可以做大做强。其实国内一些期刊采用国外的平台,每年要付大量的费用,存在被人卡脖子、漫天要价等问题。即使期刊的影响因子暂时上去了,也是别人的平台和别人的功劳。

实际上,国外的稿件处理和宣传营销平台,也是近十余年才逐渐建立起来的,我们投到国外的稿件也经历了传统的邮寄,稿件经历了从作者-编辑-审稿人-编辑-作者-编辑的过程,一篇稿件要大半年。相反,国内期刊目前基本仍处于农耕时代,效率较低,成本较高,做期刊基本上是靠政府或单位补贴。在运营上,国内期刊还没有形成集团优势,基本是单兵作战,各家出版社都有自己的投稿系统,使用起来没有国外出版社的系统方便。并且,国内期刊编辑基本上都是职业编辑,而国际上好的出版社大部分是专业编辑+职业编辑。现在中国有很多科研人员在国际期刊当科学编辑或编委,可以学到很多国外期刊的经验。

七、刘文杰:一流的工程建设 需要一流的期刊平台330)

1. 建设一流工程,打造一流平台

我国正在由交通大国,向着交通强国迈进。一大批举世瞩目的超级工程动工兴建,技术创新层出不穷。2017年以来,在中国科协领导下,中国公路学会创建了世界交通大会这个国际化交流平台,大会每年征集数千篇论文。深受没有论文发布平台之困。我们与世界上十几个英文期刊合作,代价非常高。

前不久,我们与一个知名的国际期刊出版机构商议,能否一起创办英文期刊,他们开价300万。而且根据论文数量,最后要花到500万才能把论文全发表。所以,建设国际一流的期刊十分紧迫。

2. 既要需求侧改革,又要主动对标

一方面,英文期刊需要需求侧改革。像交通运输业,包括铁道、航海、航空、邮政各领域,都缺乏英文期刊平台,这是非常大的不足。中国科协这几年组织新创办期刊的申报,我们申报了四年,一直未能成功,能否适当放宽,让我们学会也能创办一份体现中国话语权,面向国家交通界的英文期刊。

另一方面,建设一流期刊要主动与国外期刊对标。什么才是真正的一流期刊,只有通过学习借鉴才能有明确的认识。

3. 出台指导意见,发布期刊指数

建议中国科协出台一个建设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指导意见。在这个基础上,发布一流期刊的指数,制定出我国科技期刊的评价体系。中国科协期刊包括的英文期刊已经很多了。如前几年新闻出版署推动我国期刊建设搞了好几个工程,比如中国期刊方阵等,这种方式为我国期刊发展提供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可以预知的轨道。

中国公路学会在中国科协的领导下,瞄准大交通与国际化两大方向,构筑世界交通运输大会国际交流平台,发起成立一带一路国际交通联盟,组建未来交通研究所。这三项工作都需要英文期刊等出版平台。因此创办一流期刊,是建设一流学会的先决条件;同样建设一流学会,也离不开一流期刊做支撑,二者互为前提。

总之,英文期刊是学会国际化进程中的一个大瓶颈,希望中国科协对全国学会给予更多的支持。

八、彭斌:科技期刊专业化经营运作的几点思考331)

1. 中国科技期刊运营重点应是培育出版集团

现在全国平均每个出版单位仅出版1.15种期刊,数量上太少,整体上与国际出版集团存在较大差距。现在我们国家的期刊管理体制是:一个期刊有主管单位、主办单位、出版单位,实行属地化管理。我们出版社曾想整合某地研究所的两个刊,和研究所都谈妥了,但由于整合后期刊的行政管理将变更到北京,该地新闻出版管理部门不同意,最终未能整合成功。因此,建议国家加强顶层设计,打破部门条块限制,破除体制机制障碍,让期刊资源流动起来。只有实现跨地域、跨部门的政策突破,才能真正实现期刊的集群化建设。

2. 鼓励创办一批国际化顶级期刊

以领军期刊来带动发展,国家需要给予一定的支持,包括刊号支持和资金支持。近年来,"中国科技期刊国际影响力提升计划"和"登峰行动计划"的支持为提升中国科技期刊的学术质量和影响力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当前中国科技期刊的市场化机制尚未建立起来的情况下,一定的经费保障可以让期刊出版单位有条件举办论坛等学术活动,加强学术团队建设,组织优秀稿件等。《中国科学》杂志社这几年的快速发展就离不开影响力提升计划的支持,否则,不会发展那么快。

3. 加强对中文科技期刊的支持

中国有科技期刊5000种左右,大部分是中文期刊。近几年,中文期刊得到的刊号、经费、人才等方面的支持较少,中文期刊发展目标不明确,没有评价体系的支撑,处于逐步被边缘化的局面。事实上,中文期刊服务于国内更为广大的科研工作者,在建立科技文化自信等方面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如何办好中文期刊,确实是需要更加重视、下功夫深入思考的问题。

4. 建立符合中国实际的科研评价体系

中国科学界在呼吁,政府部门也在呼吁,但到底如何做?中国科技期刊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受制于科研评价体系。习近平总书记在"科技三会"上号召"广大科技工作者要把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把科技成果应用在实现现代化的伟大事业中"。作为期刊人,我们希望科技工作者将优秀论文印在祖国的刊物上。要实现这一目标,需要有政策引导。建议建立基于中国科研现状和实力的科研评价体系,摆脱过分依赖国外科研平台的现状。我们现在已经有实力、也应有信心做好这件事。

九、宋天虎:深化改革,打出创一流期刊组合拳332)

1. 支持具有影响力的品牌期刊创办系列分刊

发达国家申请创办系列分刊时大都采取登记制的模式,主办者可以根据学科发展情况及时创办系列分刊。例如,英国机械工程师学会(Institution of Mechanical Engineers,IMechE)创办的著名"会刊"系列,共计18本,几乎全部被SCI收录。在原有品牌的带动下,新的分刊起点高,能快速达到较高水平,从而进一步扩大了学术影响力,形成良性循环,让学术期刊真正起到永不闭幕的学术会议的应有作用。

2. 鼓励集团化、规模化运营与发展

目前,国内现有期刊由于承办单位、期刊号的属地化、部门化管理等问题,受行政体制的影响较大,实现统一协调管理十分困难。因此导致同一学科领域的科技期刊种类繁多,学科布局缺乏总体规划,以及资源的浪费。

当今,很多发达国家的期刊运营都采取集团化的模式,比如美国机械工程师学会目前拥有31种机械工程领域内不同学科的科技期刊,其中有25种都已被SCI收录,各期刊的学科领域互不重叠,平台共建,资源共享,非常有利于凝聚同行作者、读者,有利于各个期刊的快速发展。

鉴于上述对比,我们建议鼓励推进我国科技期刊集团化、规模化的运营发展模式。

3. 推进科技期刊更加积极地为中国科技创新发展服务

由于针对科研人员乃至科研项目的评价体系导向问题,我国的优质稿件外流现象非常严重,这也是我国科技期刊影响力偏低的一个主要原因。要积极促进科技工作者把论文发表在国内刊物,进而把科技成果应用在实现我国现代化的伟大进程中,助力中国制造2025,推动制造强国的顺利实施。

此外,由于我国科技期刊评价体系的唯指标论,也致使很多科技期刊为了提高影响因子而采取减少刊登论文数量或者购买高影响力论文等行为,这些都偏离了科技期刊办刊的宗旨和目的,科技期刊应该是一个国家文化和科技软实力的重要载体;是对科研方向和知识产权的一个记录;是科技成果和人才成长评价考核的重要依据;更是科学技术提高和发展的重要传播渠道。

建议今后科技期刊的评价体系,既要考虑刊登论文的质量,也要关注刊登论文的数量(信息量)。要引导、鼓励我国的科技期刊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为我国科技创新发展的服务上来。

4. 强化对外合作,形成受益一体化格局

目前,我国很多科技期刊都与国外出版商合作,由于缺乏统一的管理部门,一是导致了各自合作的内容差别很大;二是出现了很多利益受损现象;三是存在信息安全隐患。既然大家都与国外机构有合作,又都是科协所属学会,科协有权利也有责任把它们统一起来。科协作为期刊主管部门之一,要统一对外合作的内容和相关条款,当然也要兼顾每个期刊的个性化发展原则,形成一个共同受益的一体化发展格局。

十、傅小兰:优化编辑队伍,创一流科技期刊333)

1. "双创一流",标准先行

我们谈建设一流学会,一流科技期刊,建议科协先重点把评价标准明确,两个"双创一流","一流"到底是什么?我们要做什么样的国际一流学会?做什么样的一流科技期刊?这些都要先想清楚。另外,还要明确一点,在做的过程中,我们不是照搬国外的经验,而是要做出中国模式,所以我们要自己来定标准、定规范。有了标准和规范,各个学会、各种科技期刊便有参照了。同时,标准规范也要在执行过程中不断持续改进优化。

2. 编辑要职业化、国际化

要办好一本好的国际期刊,一定要有顶尖的科学家来做主编。现在国内真正办得好、在国际上影响力非常大的期刊,主编的作用都非常大。中国心理学会没有办英文期刊,但我们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自己办了一本英文期刊PsyCh Journal,并且该刊现在已经被社会科学引文索引(Social Sciences Citation Index,SSCI)收录。

该刊成功的经验有以下几点:第一,我们研究所的一位老师和一位国际上非常活跃的心理学家共同做期刊联合主编;第二,大量邀请国际上心理学做得非常好的专家作为编委;第三,学生在所里办的期刊上发表的文章,在毕业、评职称、晋级等过程中,我们都是认可的;第四,我们的英文期刊每年都要评奖,评完以后会在全国心理学学术大会的开幕式上颁奖。

这几条措施实施下来,我们的期刊实现了进入SSCI检索的目标。这些举措中,前两个更为关键,好的主编、活跃的主编,以及好的编委、国际化的编委,所起的作用非常大。

同时,我认为编辑队伍非常重要,一定要有特别强的编辑队伍。我们的英文期刊聘请了一位美籍编辑,他在日本工作过一段时间,现在在我们期刊做专职编辑,工作非常职业化,对期刊的工作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要办好一本国际化的期刊,需要有很强、很专业的编辑,编辑文化的构建非常重要。

最后,建议科协高度重视网络化期刊建设,这是未来的发展趋势。期刊发布的网络平台需要尽早建立。

十一、许进:弘扬工匠精神,创办一流期刊334)

1. 组建专业团队,发现原创稿源

一个期刊应成立专门团队发现中国原创稿源,在这一点上《中国科学院院刊》做得非常好。编辑部主任杨柳春带着几位编辑策划了专辑,质量非常不错,社会反响也非常好。每一个期刊都应该有发现中国原创稿源的团队,实实在在地做这件事。

原创稿源非常重要。在中国科协领导下,大家尽快行动起来。如果研究团队有很大的发现、发明,科协应该组织验收团队进行验收。如果行,推荐在国内好的期刊优先发表。成果发表后,和新闻媒体联系,形成宣传合力,进而扩大影响力,同时也应给予一定的奖励。

2. 建立评价体系,通畅审稿流程

要建立科学评价体系。国内很多评价体系,比如在计算机、数学和生物等领域的期刊评价并不比Science差。再比如,杰出青年的评价,逐渐矫正过来了。

国内要有一个不受SCI指挥棒影响的评价体系。我国经济科技实力逐渐强大,不应总听他们指挥,是时候这样做了。我们国家应该想办法做自己认定的事。全面提升期刊稿源引用质量,改进印刷质量,提高审稿速度。要严格审稿,特事特办,杜绝关系户。

我强烈赞同建立预印本发表平台。我们讨论了几次,建议搞一个未发表区,首先,保护了知识产权;其次,遇到适当的文章,就有可能正式发表。

3. 一流期刊,离不开媒体的参与

一是推行商业化模式。二是在商业化的基础上组建一个大集团。三是建立我国的评价体系。四是期刊要与媒体有联系、有互动。

十二、肖瑞平,赵剑飞:临床医学期刊的担当335)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NEJM)在美国独立战争结束后不到40年之际,在波士顿由两名当地医生创办。纵观其两百多年的历史,我们不难发现,NEJM依托波士顿地区良好的临床医学基础,最初立足于美国新英格兰地区,逐步走向全美国,最后才在全球确立了其业内最高影响力的地位。在其自身不断发展壮大的过程中,NEJM也有力地推动了临床医学的进步,最终使患者获益。

随着我国进入老龄化社会,我国人群的疾病谱也逐渐从疟疾等传染病转向以肿瘤、心脑血管疾病等为代表的慢性病,对疾病的诊治和管理相应地日趋复杂。因此,我国亟需疗效显著的创新药、价廉物美的仿制药,以及优质的医疗器械。这些药物和器械的研发,都离不开高水平的临床研究,而高水平的临床研究需要在高影响力的学术期刊上发表。

针对临床医学的特殊性,总结NEJM的办刊经验,包括NEJM与嘉会医学研究和教育集团合作创办《NEJM医学前沿》的经验,我们认为,下列几点对高水平临床期刊至关重要。

1. 打造高水平的编辑团队

专业素养高的全职编辑是办好期刊的根本,这几乎是目前所有高影响力科技期刊的共识。一方面,我们需要编辑摒弃门派之争和个人喜恶,公平公正地对待每篇投稿;另一方面,我们需要编辑慧眼识珠,具有极强的专业判断力。一个好的编辑,不仅能吸引到好的投稿,甚至可以帮助作者理清思路,提炼精髓,顺利走过同行评议的过程,从而达到快速、准确、广泛传播医学知识的目的。一个好的编辑团队,可以在审稿会上为追求真理而开诚布公,唇枪舌剑,求同存异。拥有高水平编辑团队的医学期刊,既能顺应临床医学的发展潮流,又能引领临床医学发展趋势。

如何打造高水平的全职编辑团队当然是问题的关键,而临床医生相对较高的薪资无疑是吸引全职编辑的障碍之一。我们建议,可以从退休的国内外名医或者曾经在药企从事过临床研究的人员开始建立编辑团队,逐渐吸收愿意每周只有一天或者半天时间从事临床科研的医生编辑。这样既能保证期刊编辑的专职性和与时俱进的临床经验,又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他们的收入。

2. 敢于打破常规, 发表高度创新的研究

很多创新性研究,在初始阶段难以判断其远期效果或者潜力,发表这类论文需要编辑的魄力和远见。在医学领域,近20年来的小分子靶向药、CAR-T、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基因治疗等论文的发表,都曾引起争议。但事实证明,这些治疗手段已经使众多患者获益,甚至治愈了许多曾经无药可医的绝症。尤其是,NEJM在肿瘤免疫治疗的发展过程中起到了引领和推动作用。近年来,我国在这些领域的投入日益加大,有些药物的研发,甚至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因此,发表高创新性临床研究,既是国家的迫切需求,也是我国已经具备的必要条件。

虽然突发传染病早已不是我国的主要疾病负担,但SARS、禽流感等造成重大公共卫生问题的传染病还时有发生,可能会严重影响公众健康。在保证数据质量的前提下,在最短的时间内发表对于这些疾病的研究成果,将对预防和治疗这类疾病发挥重要的推动作用。

要发表这类论文,就需要上述的高水平编辑团队敢于打破常规、勇于担当。

3. 坚持客观公正的标准

临床研究成果的发表,直接关系到公众健康,其背后的利益显而易见。因此,制定一套详细的规则并严格执行,最大限度地避免作者、审稿人的利益冲突,而在无法完全避免时及时披露任何利益冲突,是客观报道的基础。

另一方面,编辑一定要保证论文使用客观严谨的语言。作者容易在主观上认为一项研究意义重大,而在描述结果时有所夸大。编辑需要严格把关,确保每一句结论都有坚实的数据支持,确保某项治疗的优缺点被完整地呈现,防止结果被夸大性地解读。

4. 立足中国,走向世界

中国的一些疾病负担,例如乙型肝炎、肺结核、肝癌、胃癌、鼻咽癌等,在西方人群中并不多见,却在亚洲以及许多"一带一路"相关国家常见。不仅这些疾病的药物研发相对滞后,其临床研究也容易被西方主导的临床医学期刊相对忽视。发表这类临床研究,既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机会。

凭借"地利"发表上述的高水平临床研究,可以锻炼我国期刊的编辑队伍,也可以积累影响力。但是,我们最终的目标应该是发表来自世界各国的高水平论文。这就要求我们的临床医学期刊具有国际视野,通过聘请全职的国外编辑、兼职的编委,甚至在国外建立编辑部等方式,吸引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优秀稿件。

5. 坚持服务临床医生的宗旨

科技期刊服务的对象是读者和作者,临床医学期刊的作者和读者主要是临床医生。因此,医学期刊在栏目设置、传播方式、审稿流程、语言风格等方面,都要从临床医生的角度考虑。高影响力并不等同于高影响因子,因此,高影响因子绝不是一本医学期刊应该追求的唯一目标。譬如,很多关于疾病的临床进展类综述深受读者欢迎;再如,一些罕见病的疾病机制研究科学意义重大,但关注人数少。这两类论文,都不易吸引大量文献引用。然而,如果我们从期刊的服务对象(医生)角度考虑,这类论文显然值得发表。

无论是"健康中国2030"计划的推出,还是政府对建设高水平科技期刊的日益重视,都为我们创办高水平临床医学期刊提供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时不我待,我们希望吹响前沿医学知识传播的中国号角。

第五章文字整理:任胜利,陈培颖,张昕

万立骏: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研究员,SCIENCE CHINA Chemistry主编.

蒲慕明:中国科学院院士,美国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神经科学研究所研究员,National Science Review执行主编.

朱邦芬: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教授,中国科技期刊编辑学会理事长,《中国物理快报》(Chinese Physics Letters)主编.

李亚栋: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教授,《中国科学:材料科学(英文版)》(SCIENCE CHINA Materials)主编,《纳米研究(英文版)》(Nano Research)联合主编.

曹建林:应用光学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Light: Science & Applications主编.

饶子和: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教授,Protein & Cell主编.

裴钢:中国科学院院士,同济大学教授,中国科学院生物化学与细胞生物学研究所/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研究员,Cell Research主编.

周忠和:中国科学院院士,美国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National Science Review地球科学学科副主编.

刘峰:中国煤炭学会理事长,中国煤炭工业协会副会长,教授级高级工程师.

仲继寿:中国建筑学会秘书长,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副总建筑师,教授级高级工程师.

吴家睿:中国科学院系统生物学重点实验室主任,原中国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会副理事长,Journal of Molecular Cell Biology主编.

张知彬: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欧洲科学院外籍院士,挪威科学院外籍院士,国际动物学会(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Zoological Sciences,ISZS)主席,《整合动物学》(Integrative Zoology)主编.

余家国:武汉理工大学教授,SCI高被引作者.

刘文杰:中国公路学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国际道路联盟执委,《中国公路》杂志社社长.

彭斌:中国科技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科学出版社)总经理.

宋天虎:中国机械工程学会监事长,《机械工程学报》《中国机械工程学报》主编.

傅小兰: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研究员,中国心理学会前任理事长.

许进:北京大学教授,《电子学报(英文版)》(Chinese Journal of Electronics)编委会常务委员.

肖瑞平:北京大学教授,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副主编,《NEJM医学前沿》执行主编;赵剑飞:《NEJM医学前沿》副主编.